
译者注:原文发表于纽约时报,作者:Tony Jones;文中数据均截至原文发稿时(当地时间9月8日),所涉及日期和时间均为当地时间。文中观点与译者及平台无关。
费城——孩子们睁大双眼,排队等着跟甘西说上几句话。
在闷热的弗朗西斯·J·迈尔斯娱乐中心里,:卣、76人工作人员和家属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向这位上任还不到四个月的球队篮球运营总裁迈克·甘西。
这几个月堪称不可思议,这也正是为什么大家都会在这个炎热的八月午后齐聚于此,参加布朗的就职新闻发布会。但正是这些成群结队的孩子们,为这一天——以及整个夏天——赋予了最真实的意义。
当甘西向他们问好、握手、合影并保持着无尽的微笑时,一个孩子走上前,问了一个足以概括这一切的问题。
“是你给我们带来了詹姆斯吗?”
是的,甘西就是那个给他们带来詹姆斯的人。但首先,他必须得到布朗。尽管76人在得到詹姆斯这件事上居功至伟,但正是交易来布朗,才开启了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休赛期。
当甘西的新团队开始规划休赛期时,他们的财务限制似乎显而易见。乔治和恩比德的合同锁死了他们大部分的薪资灵活性。他们手里握有NBA选秀的第22顺位选秀权和一个中产特例。除此以外,剩下的钱基本只够拆分成较小的特例和老将底薪。
因此,甘西和总经理尼尔森定下了一个简单的原则:他们会给每个人打电话。
在甘西担任骑士总经理的时期,坚韧不拔的毅力就已深深刻入他的骨髓。骑士老板吉尔伯特经常会打电话、发短信或发邮件问着同样的问题:“我们打电话问过这个人了吗?我们给每个人都打过电话了吗?”
“有些交易我们酝酿了两年之久,仅仅是因为我们不断地打电话,”甘西在接受《The Athletic》的独家专访时表示。“我们不断跟进,最终我们得到了那个人。这招并非总能奏效,但我们始终想确保我们做足了功课。”
这一理念最终让他们得到了布朗。
76人知道他们不是凯尔特人雷达上的第一选择——甚至排不到第二或第三,但他们还是不断地打电话。他们也清楚凯尔特人的首选方案是交易布朗来追求字母哥。但76人依然没放弃打电话。
据联盟消息人士透露,当凯尔特人在追求字母哥的竞争中输给热火后,76人这边的局势便迎来了转机。布朗的名字已经在这些交易流言中公开曝光,凯尔特人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他们几乎必须得交易他。
据联盟消息人士透露,即便到了那个时候,76人依然觉得自己希望渺茫。传统观点认为,凯尔特人宁可将他交易到西部球队,也不愿将这位全NBA级别的球星送到同区死敌手里。
但随着布朗的交易市场逐渐冷却,甘西和76人依然坚守在谈判桌前。当机会真正降临时,76人决定,绝不能因为舍不得快船的2028年首轮签而错失布朗。
“与凯尔特人商讨布朗交易的过程花了好几个星期,”甘西说。“我们向他们表达了兴趣,然后事情就从那里开始推进。我们就这样一直留在竞争行列里,然后你猜怎么着,我们已经推进到了最后的4.57米线(注:原意为美式橄榄球的5码线,意指近在咫尺)我们只是不断地敲打着战鼓,表达着我们的兴趣。”
事后证明,得到布朗正是76人能够成功招募詹姆斯的钥匙。但76人应对这个夏天的方式,也为了解这位新上任的管理层掌门人提供了一扇窗口。
除了与甘西和主教练纳斯的对话,The Athletic还采访了三位对76人休赛期运作有直接了解的联盟内部人士。这些消息人士均在匿名条件下接受采访,因为他们未被授权公开讨论私下的交易谈判和招募细节。
最终,他们成功摘得了终极大奖。现在,他们需要上场去赢下比赛了。
“老实说,这一切感觉还是有点像做梦,”甘西说。“我相信等到赛季开始,当我们看到球队穿上球衣登场时,这种感觉会更加真切。”
以下便是76人的这个超级夏天是如何一步步成型的。
布朗和詹姆斯的加盟彻底改变了76人,但这都不是76人休赛期运作的起点。
人们有理由认为76人会大概率保留上赛季取得45胜37负的阵容,这套阵容在第二轮不敌尼克斯。这并不一定是个糟糕的结果。恩比德在经历了近两个赛季应对重大伤病后,证明了他依然是世界上最出色的进攻球员之一。乔治尽管因为违反NBA禁药规定被禁赛25场而缺席了大量比赛,但在攻防两端依然打出了优秀的表现。马克西成长为了真正的球星。埃奇科姆也确立了自己作为联盟最佳新秀之一的地位。期待埃奇科姆的内部挖掘似乎是76人最好的前进方向。球队也希望马克西能再进化到另一个层级。
但甘西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他通往76人的道路已经铺垫了十多年。
他曾经是俄亥俄州的高中全州最佳篮球运动员。2001年,作为一名高中四年级生,甘西在“篮球先生”评选中仅次于詹姆斯位列第二。这个休赛期,一张他把手搭在詹姆斯肩膀上的合照在社交媒体上疯传,这张照片是由他的兄弟Steven Gansey分享出来的。他曾在圣文德大学效力,后来转学至大东区的西弗吉尼亚大学打球。
在被提升为骑士总经理之前,他一直管理着发展联盟的坎顿?投印T谀抢,他学习了运营一支球队的运作机制。这给了他统筹选秀、进行交易和签下球员的施展空间。
今年夏天他一落脚76人,就希望能让贾米尔·尼尔森来辅佐自己。这位来自宾夕法尼亚州切斯特的前圣约瑟夫大学明星球员,在76人管理层中晋升迅速。联盟中许多人预计尼尔森有朝一日也会亲自执掌一支球队。甘西知道想让76人更进一步会非常困难,但他被围绕马克西和埃奇科姆建队的想法深深吸引。他将他们视为联盟中最具活力的年轻后场双枪之一。
他不可能预见到这个夏天会有多么成功。但他坚信他能围绕这两名后卫打造出一支冠军级别的球队。
“和(骑士总裁)奥尔特曼一起共事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保持侵略性,”甘西说。“我们必须时刻努力让球队变得更好。只要有可能,就去打电话,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甘西和尼尔森向彼此承诺,无论听到多少次“不”,他们都会保持侵略性。
“很大一部分功劳必须归功于尼尔森和整个团队,”甘西说。“我们清楚球队的合同明显头重脚轻。我们知道由于薪资限制,做交易会举步维艰。但是,我们必须有所行动。我们心里明白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即使这会异常困难。”
“所以,我们告诉自己,先解决好选秀。在那之后,我们知道我们需要去补充一些阵容深度。”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如何将前篮球运营总裁莫雷在把麦凯恩交易到雷霆后留给他们的首轮签价值最大化。他们有信心在第22顺位选中一名优秀的球员。最终他们选中了阿拉巴马大学的控球后卫拉巴隆·菲隆。
为了填补阵容名单,76人决定将中产特例拆分给两名球员,而不是把钱全砸在一个人身上。他们能用这笔钱签下韦德和西蒙斯,足以说明他们的建队眼光以及适应现行劳资协议现实的能力。在以往的时代里,一支球队想要用一个中产名额签下两名首发级别的球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76人知道西蒙斯的市场价值正处于低谷。据联盟消息人士透露,球队招募他的核心卖点之一就是给他提供一个能帮助他重新打出身价的角色。甘西在签下韦德的过程中也发挥了关键作用,他早在担任骑士总经理时就认识韦德了。他非?春梦さ掠76人的潜在契合度。球队需要一名侧翼防守尖兵,而韦德正是联盟中最好的侧翼防守者之一。
但他们也同样看重韦德作为进攻轴心的能力。由于还有几个酝酿中的大动作在幕后推进,甘西和尼尔森知道他们需要一个不那么吃球权使用率的球员。
“韦德手里没球也能发挥作用,每支球队的进攻体系里都需要这种人,”纳斯在夏季联赛期间说道。“他包揽了很多脏活累活。他能防守,并且能根据核心组织者的意图做出准确的战术阅读。”
据联盟消息人士称,韦德和他的团队之所以选择76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甘西和尼尔森向他描绘了他们希望76人如何运作以及如何构建阵容的宏大愿景。韦德和甘西之间有着长期的互信和密切的私人关系。韦德是甘西作为高管最早发掘出的真正瑰宝之一,并且甘西在幕后也一直推动着他在骑士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
联盟消息人士透露,到韦德做决定的时候,已经有迹象表明76人对布朗的追求进入了实质性阶段,参与其中的人都认为这笔交易有很大的概率能成。韦德之所以在众多下家中选择了76人,部分原因正是看到了这套阵容未来的无限潜力。
当时,连76人自己都不知道这次蜕变会有多么地天翻地覆。
当76人正式完成布朗的交易后,他们立刻联系了詹姆斯的经纪人里奇·保罗。他们最初的招募说辞非常纯粹:詹姆斯可以在一支具备高水平赢球实力的阵容中打球。
在接下来的几天乃至几周里,据联盟消息人士透露,马克西、恩比德和布朗轮番上阵招募詹姆斯。76人深信,除了天赋,他们还有更多的筹码来吸引这位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那就是阵容契合度。
上赛季结束时,马克西和埃奇科姆是76人阵中仅有的能够通过持球突破对防守施压的球员。即使到了41岁的年纪,詹姆斯依然是全联盟最擅长利用运球撕裂防线的球员之一。更重要的是,詹姆斯出神入化的传球能力可能让他与76人的体系完美适配。76人上赛季极度缺乏一名真正具有创造力的传球手,而詹姆斯的到来完美填补了这一空缺。
最终,詹姆斯的决定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能否获得争夺他辉煌职业生涯第五冠的机会。而76人能为他提供另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加分项:历史传承。
上一位身披76人球衣夺冠的超级巨星,还要追溯到四十多年前的朱利叶斯·欧文。艾弗森当年未能如愿。恩比德至今也未能做到。单单这一点,就给了詹姆斯一个加盟这支NBA底蕴最深厚的球队之一的绝佳契机,去完成自J博士以来再无超巨达成过的伟业。
在詹姆斯甚至还没披上76人战袍打过一场正式比赛之前,他对76人的影响力就已经显露无遗。76人的全美直播场次与湖人并列全联盟第一。詹姆斯的巨幅壁画在整座城市拔地而起。76人将在新赛季的戒指颁发之夜迎战尼克斯,随后又将在圣诞大战中客场挑战湖人。此外,76人还聘请了与詹姆斯私交甚笃的汉迪担任助理教练。
76人瞬间成了全联盟最炙手可热的球队。
“我们深知詹姆斯的加入会让球队产生质的飞跃,”甘西说。“我的意思是,有谁会不希望詹姆斯在自己的球队里?我认识他已经很久了。我打心眼里敬佩他。我们的关系铁得很。”
76人自1983年以来就再未染指过NBA总冠军,那一年马龙正值巅峰,而J博士刚拿完NBA常规赛MVP才两年。自2001年以来,他们也再未踏进过总决赛的地板,那一年艾弗森打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MVP赛季。这两个赛季就像两座孤零零的丰碑,夹杂着几十年的无尽失望:数年的球迷流失、一个未能登顶的“相信过程”,以及恩比德带领下实力不俗却始终无法冲出东部的阵容。
但这个赛季,注定与众不同。
甘西很快就提醒大家不要盲目乐观。他的主教练在过去的几个赛季里,经常是在不知道谁能上场打球的情况下排兵布阵。而现在,纳斯将面临截然相反的烦恼:弄清楚如何最大化手里溢出的天赋和阵容深度。这似乎是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但也势必会引来无数双眼睛的审视。
工作其实早就开始了。詹姆斯、布朗、马克西和波普正在和训练师Chris Johnson一起挥汗如雨。埃奇科姆、菲隆、巴洛等其他人也一直待在湖人所在的洛杉矶打球,参加76人助教海恩斯每年八月雷打不动的训练营。
简而言之,76人必须迅速将一群活力四射的进攻好手揉捏成一个有凝聚力的整体。这绝非易事。
第一个月的赛程异常凶险。开局慢热——詹姆斯的许多球队在合作的第一年都曾遭遇过慢热——是极有可能发生的,这也可能会招致外界的质疑。而且说实话,这支76人在过去几年里一直处于聚光灯之外,因为大家根本没把他们当成争冠球队。
“显然,纸面上的我们强得可怕,”布朗在就职新闻发布会上说道。“但我在这个联盟里摸爬滚打很久了。我待的时间足够长,知道纸面实力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一切都要在硬木地板上见真章。要让这套阵容真正产生化学反应,需要付出大量的汗水和开诚布公的沟通。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心思都全扑在这上面。”
现在,最棘手的部分来了:让所有的拼图完美咬合。
围绕76人的一些担忧其实并没有听起来那么可怕。比如,这群人能否放下身段甘当绿叶,这似乎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马克西和恩比德至今还未尝过季后赛次轮之后的滋味。布朗整个休赛期都在听别人对他作为球员的真实影响力评头论足。詹姆斯正处于他传奇生涯的黄昏,毫无疑问渴望在退役前再戴上一枚戒指。埃奇科姆也才即将开启他的第二个职业赛季。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隐患的话,或许更应该担心这群人会不会因为过于无私而遇到麻烦。
最直击要害的问题还是在篮球场上。关键时刻谁来保护篮板?上赛季在进攻端大杀四方的恩比德,能找回他在防守端的统治力吗?他能打足够多的常规赛来和这支新军建立默契吗?76人在常规赛期间也许不需要恩比德大包大揽。然而,如果他们想要捧起奥布莱恩杯,季后赛绝对离不开他。即便阵容里大家都不贪功,那进攻端的出手顺位又该如何排布?
这就是为什么开局慢热不仅可能,甚至概率很大。76人有太多的细节需要打磨,太多的问题需要解决,而这一切绝非一日之功。
更让局势复杂的是,整个东部的整体实力也在水涨船高。尼克斯将作为卫冕冠军接受挑战。步行者在沉寂了一年后,将迎回满血复活的哈利伯顿。猛龙通过交易得到了伦纳德(正等待联盟的调查结果)。骑士也交易来了掘金的受限制自由球员沃特森。
这些外部挑战,再加上预料之中的内部阵痛,注定会让76人的夺冠之路充满荆棘。甘西对此心知肚明。
“这需要花很多时间,”甘西说。“我们至今还没有完整合练过。我们的战绩还是0胜0负,所以需要时间来培养默契。但是,我觉得我们有一群很棒的家伙。我们的球员构成非:侠。‘牺牲’将成为我们更衣室里高频出现的一个核心词汇。”
在甘西执掌76人的头四个月里,他的主要工作是网罗天赋。而现在,他的工作变成了看看这些天赋究竟能迸发出多大的能量。
至于那个问甘西“是你给我们带来了詹姆斯吗?”的孩子,
答案是肯定的。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76人能和他一起取得怎样的成就?